每一次你字里有雨我就跟着淋漓

悲伤从不是轰然倒塌,而是慢慢漫上来的潮水
我原以为我的痛苦是独一无二的。想象力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它,向我证明:我的困顿并不特别。我的孤独也不是。这世上没有一种痛苦是新鲜的。认出这一点,并不让人释怀,反而让人更清醒地意识到——原来我们谁都逃不掉。没有人能从这共同的命运中脱身。
而年少时因稚嫩、因拮据、因情绪无法被接纳而不得的事物,那些被迫割舍的部分,后来都会在心底如枯藤般久久攀援,成为难以言明的执念。即便多年后终于握在手中,也仍旧无法抵消当年漫长而真实的匮乏。没有人能从这共同的命运中脱身——可每个人的匮乏,都长着不同的藤。而我太尖锐,又足够悲观,所以命运里任何的风吹草动,都足以让我反复的看轻自己。
可这之后呢?
现实是,我们活在一个奇怪的时代:人们发明了无数种逃避痛苦的方法,却没有发明一种面对它的方法。也许,适当地痴迷一点东西是好事。这个世界被无聊和痛苦占据了大部分,但仅有这些,不足以支撑出我们的生活。所以我们摇摇晃晃地在街上聊童年创伤和原生家庭,在早读课桌上立着的语文书后面讲高考焦虑和无脑笑话,在烈日炎炎的体育课上谈女性主义和结构性压迫,在雨天逃课去电影院的候场区聊我们眼里的爱与被爱。我们谈同理心,谈写作,谈奇迹与勇气。
我记住那些时刻。记住为一本书或者一个角色哭得稀里哗啦是什么感觉,记住演唱会彩带落到头发上是什么感觉,记住和美好的东西 fall in love 是什么感觉,记住幸福飞溅得仿佛慢镜头是什么感觉。它们曾经像细小的针,短暂地刺破那层闷在我胸口的薄膜。它们是证据,证明那层膜确实存在——也证明它曾经被刺穿过。
我常常觉得,我就是为了记住这些时刻而存在的。
只不过现在我有一点淡淡的难过。不是剧烈的悲伤,也不是沉溺到情绪里无法自拔。就是一种淡淡的痛,闷在心脏的里面,一直一直地磨。其实大部分时间我都很开心,甚至可以说是幸福。但是静下来,那种感觉就像野草藤蔓一样,慢慢地绕上来,缠住我的脖子。它绕得很慢,像在等什么。我也在等。
或许是一个爆哭的时刻,强烈的情绪对我来说太稀有了,更多时候我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暴雨浇在身上,却从没真的打湿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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